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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互联网需要学会遗忘?

 2019-10-17 00:04:34
[摘要]

互联网可能不得不学会遗忘,而不是见证地球的历史。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他们的“黑人历史”而遭受网络暴力。无论明星还是普通人,无论他们是否获得流量或爱的声音,他们似乎都无法逃脱大众敏锐的目光。你现在做的或说的不算数。重要的是三五年前你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

前后一致的言行的确是良好道德品质的体现,但在互联网时代,它变得有些陈旧甚至令人不安。

除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3号看他们的朋友圈之外,微博作为一个方形的社交工具,还推出了“临时账户停用”功能,这种功能“仅在半年内可见”,甚至昵称为“自我轰炸”(self bombing),以确保用户可以在需要时尽快隐藏自己所说的话。

网络平台上巨大的存储空间帮助人们保存必要的数据,但也不可避免地会记住许多无效信息。在帮助算法促进科学技术发展的同时,它似乎也给人类生活带来了负面影响。

互联网可能不得不学会遗忘,而不是见证地球的历史。

随着我们越来越多地在互联网上记录我们的生活、工作、个人感受和观点,互联网扮演了一个尽责的记录者的角色。

这不是隐喻。在大多数互联网平台上,我们发布的词汇将以十年为单位准确记录。我们发布的照片不会褪色,我们发布的视频不会变形,我们发布的表达包将在十年后准确表达我们当时的情感。

这不仅是网络给我们带来的便利,也是问题所在。

如果互联网只记得普通人的黑人历史,即使它引发了巨浪,它最终也会过去。然后,当巨大的记忆库包含不适当的关键词时,它很可能演变成网络暴力,并有更广泛的传播。

韩德尔布拉特今天的记者在他的文章《一个互联网的仇恨已被忘却》(An网际网络的价值)中提到,在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选举双方相互攻击,并在推特等社交媒体上就各种社会问题展开了一场舌战。此后,尽管这场漫长的战斗随着特朗普的当选而结束,但整个辩论过程都被网络平台保留了下来。在关键词搜索中保留的大量负面信息,包括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和种族仇恨言论,在选举后三年内不断被前来搜索的人转发、评论和扩大。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各种原因而无法消除的网络关键词变成了一种交流符号——一旦被点击,所有负面场景、所有仇恨和偏见以及所有攻击目标都可以恢复。

在这里,互联网平台已经成为传播消极和引导暴力的工具。偏见就像秃鹫一样,聚集成一群,依靠关键词记录一个接一个地攻击和威胁不同意它们的陌生人——即使对方三年前就说过话。对互联网的卓越记忆孕育了网络暴力的温床,使网络环境越来越糟糕。

无论是微博、微信还是论坛,都很难消除互联网平台上留下的痕迹。从心情不好时的抱怨到与朋友就某个话题激烈的辩论,再到某一年或某一月以长篇大论的方式写下的成千上万个单词。这种情绪总是暂时的,争论变得更糟,意见最终会在碰撞后达成某种共识,只有记录不能被驱散,即使在过去的三五年里,它仍然顽固地留在原地。

然后出现了一个“高分”场景:你和你的朋友因为对“一个事件是否是谣言”的分歧而争吵。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事件后,争吵在你的脑海中反复出现,你们俩都想和好。然而,当你打开朋友圈时,你发现当时双方写的负面评论并没有被删除,场景恢复了,记忆犹新,情绪又被唤醒了:我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呢?

在现实生活中,由于人脑记忆能力的限制,争吵引起的怨恨往往最多在一两个月内消失。

你和你的敌人之间的和解通常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即双方不再为争论的焦点而斗争。然而,互联网延长了人类记忆的广度和持续时间,使得冲突得以完全保留。除了辩论本身的焦点之外(你可能已经不关心),它还保留了辩论期间不妥协的语言和彼此不同意的感觉。

例如,标杆栏中的“高塔”标杆可以完全记录几年前集体行动的痕迹。在微博上转发了数千万条帖子多年后,“考古党”仍能“陶醉在吃瓜中……负面情绪一度无法驱散,最终人们只能呆在原地,制造毫无意义的圈子。

准确记忆的另一个问题是“掘墓”,即几年前甚至十多年前在互联网上发现某人的言论或行为,并根据当前的道德或法律标准进行判断。

如果说被完全保存和“挖掘”的只是一场普通的争吵,最糟糕的结果可能是“朋友”更频繁地出现。当这种优秀的记忆涉及公共事务时,人们通常会付出比他们想象的更多的钱。

事实上,这种“挖坟墓”的行为不仅是国内社交网络独有的,更像是一场全球性的网络狂欢节。

几天前,哈佛拒绝了一个18岁的美国男孩的入学申请,哈佛最初决定录取他,因为他在16岁时就暴露在种族主义言论之下。即使他重复了13条推文来为自己辩护,也于事无补。这件事已经被国内外的社交媒体搜索过了。不管网民支持哪一方,他们都很少表达同样的感叹:生活在网络时代太可怕了,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这个少年自己是学校枪击事件的幸存者。案件发生后,他一直以社会活动家的身份大声疾呼,提倡合理使用枪支,维护学校安全。他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这可以说塑造了一个积极而充满活力的人。然而,由于16岁时在与朋友的私人聊天中发表的种族主义言论,即使已经过了两年,仍然可以被揭露、攻击和批评。

事件本身是对是错无关紧要。事件中互联网的力量令人望而生畏。在现实生活中,当我们和朋友聊天时,可能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记录聊天的内容——毕竟,我们每天都要和这么多人进行口头对话,交流很多信息和情感,人们只会记录重要和必要的信息。

然而,互联网已经完全可视化了这种信息交换。目前,它不再是一种古老的传输方式,而是可以编码、保存和复制的精确排列的数据行。当人们通过网络平台交换信息时,被记录的不再重要或必要,而是每一条没有被筛选和详细描述的信息。

这就产生了一种情况:人们不能记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但是互联网能。它还为无关的观众提供了挖掘和判断的可能性,而政党本身甚至不能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的演讲不再是我的演讲,它属于互联网和公众——在某种意义上,这难道不是缺乏隐私吗?

此外,这位美国少年在公共场合的外表和在私下里的太不一样了。有些人认为这种差异是作弊,所以他们认为哈佛取消这一提议是合理的。

这种逻辑在中国的许多大型吃瓜活动中也很常见。例如,不久前,一位年轻的明星被拍到在公共场所吸烟,互联网上充满了指控。此前,一名女明星因年轻时在qq空间骂人而遭到网络暴力。

人们似乎认为人类应该在每个场合和每个时代言行一致。如果一个明星被发现做了违背其公众形象的事情,这种行为将被视为欺骗和“人类设计的崩溃”,并将受到大众的一致批评。

矛盾和一致是所有人追求的美德,但人类能否在所有场合统一所有的人类环境,让自己以一种方式思考和表达,实际上是一个有争议的心理问题。例如,根据荣格的人格面具理论,这一要求是不合理的。

荣格将一个人的个性比作面具,这意味着人们会在不同的社会场合和生活的不同阶段展现不同的形象,也就是说,戴着不同的面具。人格面具使人们能够演绎出各种各样的人格,以满足生活和社会的需要。一个人在父母面前的样子肯定不同于在朋友面前的样子。他在孩子面前的角色肯定不同于在老板面前的角色。

因此,大多数人很难要求一个人在所有场合统一他的人格面具——或者说“人类设计”,尽管这并非不可能。

许多“掘墓人”不会在当前不同的情况下检查一个人的言行,而是用当前的标准来衡量过去,这实际上决定了一个人的可变性。前吸烟者并不意味着他将来不能为反吸烟事业做出贡献。一个曾经歧视妇女的人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改变自己的观念,不会为男女平等而哭泣。一个曾经欺负他人的人在受到应有的惩罚和教育后,可能会成为制止校园暴力的人。

当然,相反的变化也自然存在。

此外,这也是互联网优秀记忆的恐怖之处。在它出现之前,每个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人格面具生活。互联网的诞生改变了这一切。它使个性表达易于追踪和记录,使“所有不同的时期、场合和受众”成为“相同的时期、场合和受众”。结果,一些人被迫统一他们所有的个人面具,并在各种场合努力“言行一致”,但这一要求实际上被歪曲了。

否认人类改造在某种程度上也决定了纠正“错误”的能力——如果错误永远无法纠正,那么纠正它们就变得毫无意义。个人和人类文明的发展都建立在一次又一次纠正错误的基础上。

人类文明最珍贵的痕迹可以刻在石头上,而互联网需要学会遗忘。

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叙事和记录一直是我们不懈传承的主题。到处留下痕迹已经成为人类的本能。我们总是说,“不要忘记”,所以我们发明了计算机来计算更多的数据,存储更多的内存,扩展更多的空间,让互联网带领我们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在未来和过去游泳。

我们曾在《互联网的第一次失忆》(The First Memory Loss of the网际网路)中提到,网际网路的记忆是“脆弱的”,可能无法承受停电或机房损坏,但网际网路的遗忘模式与人类文明的非常不同。与最原始的石雕相比,几乎任何现代信息存储介质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互联网内存的消失通常与存储介质或平台上的突发事故有关。“失忆”的过程没有被屏蔽。人类文明的集体记忆往往是继承精华,忘却糟粕。

在互联网的这个阶段,很难“失去记忆”,所以人们仍然可以在各种平台上找到他们年轻时的记忆。然而,互联网太难“忘记”。它也让许多早就该有的情绪、早就该有的争吵、早就该有的责骂战争和早就该有的仇恨像幽灵一样消失了,再也找不到地方变成沉重的石头,永远呆在原地。

互联网的记忆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枷锁,但它也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平淡而清晰。隐私和公众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过去和未来的变化都被完全忽略了。人们盲目地追求某种“统一”和“身份”的感觉,但忘记了人工智能可以以不同的方式使用。不同文化和不同民族的人怎么可能完全相同呢?

对于互联网来说,学会忘记似乎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因为对于绝大多数没有被第三方报道引用的用户来说,他们可以通过取消他们在主流平台上的账户而从互联网上消失。但是如前所述,遗忘是一种筛选,而不是简单的消失。在实际操作层面,这已成为一个更复杂的问题,迄今为止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类似的“三天看得见”和“半年看得见”的模式,使用时间限制作为筛选信息披露程度的标准,似乎与“停电和损坏”没有什么不同。本质上,它们是无法区分的,并允许长期信息从互联网上永远消失。

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是,随着用户在互联网上分享更多的信息,用户自己越来越难以整理他们发布的内容。最简单的情况是,随着个人云存储和高质量照相手机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放弃对照片进行分类,选择云服务存储来存储所有照片。似乎生活中美好记忆的“完全保存”实际上使得那些真正精彩瞬间的照片和视频淹没在大量的鬼片中。

一些云存储服务引入了人工智能校对功能,通过分析照片内容为用户收集、修改和删除照片提供建议,并帮助用户以相对自然的搜索方式在自己庞大的照片库中找到想要的照片。也许,这种产品模型将发展到其他领域,允许用户在相对容易的体验下主动“忘记”过去发布的不重要或不适当的信息。

正是因为未来和过去的不同,人们将能够打破物种进化的密码,到达食物链的顶端,而不受记忆的束缚。互联网快速发展的目的不是让人类呆在原地,更不用说通过科学技术作恶了。所有技术的最终方向应该是一个更好、更和谐、更悠闲的社会和生活。

–结束–

作者:黄赞郁,腾讯研究所助理研究员;腾讯研究所研究员王建飞

公开号码:腾讯研究所(id: cyberlawrc)

资料来源:https://mp.weixin.qq.com/s/obgfgguyprmb_e6uyypgqa

主题图来自pexels,基于cc0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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